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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消失之前,周衍对于断碑的了解,却深入了一层。
不是断碑要斩杀天心者,而是断碑本身,是处于祖龙帝星的恶劣环境之中。
断碑四周的环境,与断碑没有本质上的关系。
杀戮,没有因为断碑而起,也不会因为断碑而终——杀戮之所以结束,是被周衍自己的功德造化之力中断。
周衍如举霞飞升,进入了一片天池之中,强大的能量洗涤着他的身心,而与此同时,周衍却也明白到了先前的凶险的来由。
或许,断碑的存在对于周衍而言,是至高无上的存在,因为断碑是真正的完美不朽,所以它完全没有必要解释什么。
可周衍依然感应到了那一份解释——对于天心者无辜死亡的解释。
“这是人族独有的心性和意志,断碑不朽,却同样是人族的传承,我又如何不能理解?”
“修道者与修炼者原本有些不和谐的地方,却并不至于在如此情况下仇杀,我又岂会怀疑杀机是由断碑而来?”
周衍心中喃喃自语,似乎是在对于断碑的回应。
不过这份回应,却并没有下文。
和外界的环境差不多,这里就是一处独特的冰雪世界。
在这个世界里,周衍看到了雪山,看到了荒原,看到了苍茫的大地以及看到了各种白雪皑皑的景色。
这里的景色,是那么的熟悉,又是那么的触动人的心灵。
积羽寒冰窟?
地球祖地的长白雪山?
昆仑的玉虚山?
天池雷泽?
或许都是,又或许都不是。
谁又能分辨天地间的这些场景到底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呢?
熟悉的场景,也有不熟悉的人;不熟悉的场景,也有着熟悉的片段,熟悉和不熟悉,又真的有什么重要的呢?
周衍在寒潭一般的池水之中,静静的吸纳着池水的能量,这是一股非常纯粹的天道之力,这种力量,不能增强境界,却可以让周衍的各种不朽奥义碎片渐渐的凝练几分,变得厚实几分。
不蜕变境界,但是这种洗礼的好处,却远比境界的蜕变的效果还要好。
周衍在池水之中静静的盘坐着,这一坐,就是三天三夜。
没有危险,也没有时间、空间上的变化。
天地间的寒风依然呼啸,鹅毛般的大雪依然飞扬飘落,簌簌而下,遮盖天地万物。
冷风如刀,以天地为砧板,视众生为鱼肉。
周衍于三天之内,静下心来,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,将过去所有修炼的道,全部的去腐存精,全然重新领悟了一次并整合到了自己的领悟之中。
过去的一些复杂的记忆,一些无关的记忆,周衍也开始一点点的摒弃。
最终,周衍如打开了心结,重新面对如今的天地。
周衍拥有的奥义,不论是祖龙奥义,涅槃奥义,生死奥义,转轮奥义,天命奥义和造化奥义,全部都有了本质上的精进和凝练。
如果再次遭遇到三天之前那般诡异的凶险,周衍甚至于可以在所有人承受伤害之前破解那种无形的攻击,救下现场的所有人。
只可惜——有些事情,既然成为过去,终究无法逆转。
而现实之中,不到一天的时间,已经成就了他周衍苦海五重的境界,如今又过去了三天三夜,残酷的环境之下,那些修士还活着的,又达到了什么样的强大境界?
这很难说。
毕竟,到了第一天之后,可以活下来的修士,只怕每一个都不简单。
周衍在这如太极一般的圆形池水里,再也感应不到独特的能量加持,他也知道这池水的效果已经发挥完毕,因此便离开了池水。
之后,周衍运起紫炎之力,让自己潮湿的风灵避尘甲长袍不再潮湿。
这个时候,他才开始仔细留意这一片冰雪般的世界。
这世界的雪,并不是单纯的雪,而是一种道。
一种仙力,一种佛道。
两者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复杂的能量气息。
在池水之中,周衍看不真切,也感应不到,但是出了池水,周衍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种情况。
而雪飞舞而来的方向——周衍看了过去,那里,正是那一座浩大而高耸的巨大雪山。
“要上一趟雪山吗?”
“那就上去看看吧,断碑说这里有仙佛的传承,我不妨过去看看。”
“若能传承,便承担。若不能传承,便待有缘人到来,接纳这份传承吧。”
周衍喃喃自语,随后一步步的走向了那座雪山。
脚下,每一步,都如踩在复杂的帝纹规则上,每一步,规则都会发生变化,帝纹破裂的声音就像是脚下的雪花被践踏的声音。
“吱嘎——”
“吱嘎——”
声音清脆而响亮。
在这冷寂的天地,在这无垠的世界,这清亮的声音,让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而卑微。
那一刻,周衍甚至生出一种,走在一个即将腐朽的生灵的手掌心的感觉。
只是,飘雪的大地,终究不是什么生灵的手掌心,而雪峰,也并非是什么生灵的头颅。
山很高。
周衍在行走之中,虚空奥义被他发挥到了极致,他的步伐逐渐的快捷了起来,但是距离山顶,似乎依然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。
脚下也没有放空,尽管似乎每一步都很难,但是周衍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在适应了这个空间的特征之后,虚空奥义显化出了独特的能力,再加上周衍浑身血脉的能量,周衍开始距离山顶不再那么遥不可及。
疾步如飞。
飞奔如洪流。
周衍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最终,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,周衍踏上了雪峰的峰顶。
峰顶呈现的刹那,周衍便看到了一座庙宇。
之前,周衍看不到峰顶的任何东西,只是能看到雪峰峰顶的一道轮廓,一道隐约如人影一般的轮廓。
如今,登上了山顶,周衍才发现,人形的轮廓没有,却有着一座其实辉煌的庙宇。
像是一座古老的宫殿一样,静静的伫立在雪峰之巅。
庙宇上,以古老的不朽帝纹,镌刻着两个如龙纹一般的大字——‘帝祠’
周衍对于不朽帝纹的认知,如今已经达到了将近四千帝纹的程度,认识这两个古老的帝纹文字,倒是也不足为奇。
不过,这两个字,让他的灵魂剧烈的颤栗了起来,那一刻,周衍甚至于觉得,那两个字已经活了过来,化作两条凶猛的黄金祖龙,咆哮着冲向了周衍的双眼。
周衍的双眼瞳孔陡然一缩,刹那之间惊醒了过来,人也变得无比清醒。
那一刻,周衍甚至于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‘噗通噗通’的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周衍感应自身的情况,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,但是再次看到那‘帝祠’二字的时候,周衍只觉得这两道帝纹也只是一般般,并不那么刺眼了。
“莫非,我吸纳了帝祠两道帝纹之中的帝王之力?”
周衍心中一凛,不由多出了这般念想。
不过他再次感应身体灵魂各种状态,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,这才有些怀疑自己的推衍错误。
但,这件事暂时周衍也没有深入思考,而是默默的镇定了下来。
之后,周衍走向了这座古老的帝祠。
帝祠之中,有着非常浓郁的仙力、佛力。
仙力如生命魂泉,能量庞大浓郁得惊人,但是周衍此时的状态,却并不能吸纳修炼,因为这是是的帝祠存在的真正根基。
而佛力同样如此,周衍也同样不能吸纳,吸纳了,会对于帝祠造成影响。
外界的规则,并不认同仙力与佛家的力量,所以一旦在外界施展,那就是无效的规则,不会有什么好处,反而是一种拖累。
这也是断碑寻找‘有缘人’的原因。
周衍到了这里,几乎是本能的想到了一个人,一个无比适合这里的传承的人——华秋道。
这世间,若说还有人适合这里的传承,那么毫无疑问,只有华秋道一人。
“华秋道——没有想到,刚进入这里,我就发现了仙佛传承的真正人选,断碑,你若可以感应到我的灵魂念想,那么,我若遇到华秋道,该如何带他来这里?”
周衍一魂力,感应四方虚空,在虚空之中传递着自己的意念。
“以你的能力,其实是可以获得这里的传承的,你的祖龙规则,包含了形意、斩魂等各种了不得的道,尽管这些道成道之地是破碎的应劫之地,但是道本身,不在乎出身,只要完善,将来可堪大用。却不想,你自己放弃了这种担当。”
断碑的声音依然沙哑,却响彻在了周衍的魂力感应之中。
“华秋道,浑身功德造化之力,乃是最适合这里传承的人选,没有之一。”
“若他适合,他自然会到来,你不用担心。这一次,大裂缝分裂了整个祖龙帝星,但是目前为止,只有你们一批人见到断碑,这只能说明,你们这一批人,其中有人有机缘。同样的道理,他若适合,也一定会到来的。”
“所以,你不必担心。”
“不过,你既然放弃了传承,那,作为有资格的最佳人选之一,你可以选择一件真正的大帝兵器带走。”
断碑的声音,带着几分淡漠之意。
周衍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,而是来到了帝祠那无尽能量的核心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