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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堆上焰舌吞吐不定,不断燃烧自己释放热量驱散着雨夜的寒意,那对被冻得够呛的姐弟在火堆旁烘烤一会儿后终于缓了过来,脸上也有了红润的血色。小一点的男孩已经在放松与温暖中昏然睡去,而大一点的女孩却强忍着困意,用乌黑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奇怪的陌生哥哥。
“这次多亏了恩公仗义出手,否则小姐与少爷有个万一的话,展某纵然下了地府也没面目去见老爷夫人。”
叶烨同样坐在火堆旁,听见这个中年男人感激肺腑的感谢之语,随意地摆了摆手。刚刚他已经了解了大致的情况,无非是朝纲败坏奸邪当道,贤臣良将惨遭逼杀的老套戏码,虽然在展威口中那名温大学士,也就是这对姐弟的父亲,是个清廉贤明刚正不阿的忠臣,但叶烨完全不置可否,毕竟这些古代的所谓忠臣掏出来晒晒就没几个是干净的,要是那些史上留名的人物他可能还会高看几分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就别浪费他感情了。
这点信息完全不够叶烨判断自己是处于哪个世界,因此他以久在深山刚刚入世为由向展威打探着天下情势,更让这个中年男人暗自肯定了自己的猜测,把叶烨当作是某个深山老林里窝着的世外高人派出入世历练的徒弟。
听见叶烨打探天下形势,展威深深叹了口气,拿出羊皮水袋狠狠灌了一口才缓缓说道:“当今朝廷德政不修倒行逆施,贪官污吏横行霸道,天下处处灾荒频传,乱民蜂拥四起,可谓水深火热民不聊生。
我原在京城还不觉得,这一路南下时才发现这世道竟然崩坏到了如此地步,盗匪遍地烽火连天,野外路边处处是尸横遍野白骨累累,大片房屋成了断壁残垣长满荒草,那些个野狗子竟然吃尸体吃得双眼通红,青天白日地也敢冲上来攻击行人。我路上还听说了多地发生妖邪诡谲之事发生,连义庄里的尸体都会变成僵尸吃人,这天下,哎…”
叶烨微微眯着眼睛,心中沉吟,这种世界背景的话,对他来说倒是比太平盛世有趣多了,只不过现在了解的还太少了,得先多这个世界更深入了解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计划。从目前来看,这似乎是个有武功存在的武侠世界,只是层次不高,就是不知道是否还有更高端的力量存在,得好好打探才行。
“展某有一不情之请,厚颜恳请恩公答应。”展威突然对着叶烨一抱拳,面露恳求:“主人全家遭奸人所害,我本来是携着少爷小姐入蜀投奔夫人的一门亲戚,但这一路烽火不靖,又有朝廷追兵通缉捉拿,若有万一,展某身死事小,害得温家骨血断绝的话就算万死也不能赎其罪,因此能否请恩公相助,护送我们南下一程?”
言语出口,展威心中忐忑地看着叶烨,却见他面沉如水不置可否,这时那个女孩突然走到叶烨面前双膝落地,垂泪悲戚,带着哭腔脆生生说道:“请恩公出手相助保护我温家血脉不至于断绝,小女子温芊霞愿为奴为婢在所不惜,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会报答恩公再生之情。”
“小姐!”展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。
却见叶烨颜容一展笑意盈面:“区区小事而已,何必说得那么严重,反正我目前也没事,就陪你们走上一遭罢。”
“多谢恩公!”
火堆燃烧不息,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,叶烨骑着之前那匹追兵首领留下的马跟三人一起上路了,虽然马匹奔跑的速度远不如他的脚程,但现在既然要护送他们一起行动,那么自然还是骑马的好。叶烨也暗地里试了一下,飞行羽翼在这个世界明显水土不服,拿来当武器还好,想用来飞行那是免谈。而塞伯拉斯也缩成现实里的乳狗形态,乖乖地趴在叶烨肩膀上任由马匹颠簸仍然呼呼大睡,只不过因为之前啃过死人头,被叶烨摁到水里洗刷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放它过关,惹得这头天性厌水的地狱犬幼崽炸毛不已。
展威等人自然讶异这头黑狗的变化,心中对叶烨的敬畏更深一层对他毕恭毕敬,而名叫温芊霞的小女孩也颇有眼力地一路上端茶送水嘘寒问暖,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侍女。
不过他们之前请叶烨出手护送的决定很快就被证明了是明智之举,因为就在第四天,一行人再次遇上了追兵。
这次的追兵并非是官差,而是两个喇嘛打扮的僧人,头上戴着鸡冠帽,足下踏着罗汉靴,一身斑斓袈裟,面带慈悲笑容,身上却散发着腾腾杀气,手持禅杖,横拦路前。
“大和尚快闪开!”
骑在马背之上的展威警戒地按上剑柄,口中呼喝,却不料其中一名僧人突然嘴巴一张,一声剧烈咆哮自他口中吐出,恍如迅猛雷音凭空炸响,三丈之内空气齐齐震动,强烈音波飙扬四方,震得两马筋骨酥软,竟然前腿一瘫将一行人摔了下来。
来者不善!
展威反应极快,手腕一翻腰中宝剑就要出鞘,背后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止住了他的举动。
“这场交给我吧,你照看好那两个孩子,带着他们躲远一点。”
蓦然回头,展威却见叶烨饶有趣味地看着两名僧人,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。
狮子吼?
雷音法唱?
不管是什么叫法,反正这僧人刚刚用的,正是与叶烨之前从太阁世界所学的狮子吼同类的招式,虽然运劲发声个中不同,却有异曲同工之妙,让他兴致大起。
“嘿,秃驴,为何拦路?”
展威顺从地带着温家姐弟退后,叶烨大刺刺地站在了两名僧人面前,略带轻蔑地开口问道。
听见叶烨的称呼,其中一名僧人脸色一变,怒上眉山,禅杖顿地呼喝:“贫僧法正。”
“贫僧法灭。”
“奉上师之命,捉拿叛贼温良和子女回京问罪。”
叶烨眉头一挑:“有意思,第一次听说用和尚来抓捕罪犯的,你们是哪门哪寺修行的,不好好吃斋念佛却管起官府的事情来了?”
“无知小儿,上师普度慈航正是当朝国师,护国法丈,尔等奸臣贼子扰乱朝纲,吾等两人正是奉旨擒拿,还不快快闪开!”
“普度慈航?”叶烨嘿然笑道:“真是癞蛤蟆打哈欠,好大的口气,竟然敢取这种法名。”
“大胆!竟敢侮辱上师,佛爷定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!”法正顿时勃然大怒,手上禅杖当头就砸了下去,呼啸大作的风声显出力逾千钧的刚猛之姿。
“一怒嗔心起,火烧功德林,看来你也只是个假和尚。”
叶烨足下微挪,整个人平移数寸,轻松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,孰料禅杖还未落地,竟然突兀地斜上一折,带着更加狂猛的力道朝着叶烨横扫而来,犹如秋风扫叶,金刚撅树。
“咦?”
变故突生,微感讶异的叶烨一时已是措手不及的样子,同时耳边响起法正猖狂笑声:“佛爷这神意杖法神力无涛变化随心,又岂是如此简单就能避开的!”
避开倒也不难,不过有必要吗?
叶烨懒得再闪,左臂气劲灌注肌肉倏然紧绷,瞬间凝练得像是百炼精钢一般,任由禅杖击上,顿时发出铿然巨响,竟是出手攻击的法正虎口一麻,禅杖险些脱手而出,踉跄着后退数步。
“怎么可能?”
不敢置信的恼怒声中,法正双臂同握,禅杖挥洒如风,化出道道曲折杖影,飒飒劲风将地上尘土卷扬飞起犹如一条蟒蛇舞动,随即运足气力当头怒然劈下,杖身未至那股浑然压力已逼至头顶。
“蠢牛一头!”
叶烨唇齿微张吐出不屑的评价,双足扎根大地,借整片大地之力一记刚猛绝伦崩山撼岳的通天炮后发先至,硬生生地将来袭的禅杖连带主人给得呕血飞退。
“怎么可能?”
好不容易站稳身形的法正一双牛眼瞪得像是铜铃,颤颤巍巍地看着叶烨,再次从口中吐出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话。
一直默不动作的法灭眼神一凝,开口道:“这小贼厉害,师弟,用全力,我两齐上。”
“好,看佛爷的金刚禅运神通。”法正抬手擦去嘴边血迹,恨恨地一点头,禅杖平放手捻法诀,深深呼气整个人好似膨胀起一圈来,同时皮肤浮现淡淡金光,犹如刷了一层薄薄的金漆,就像是庙里的金刚下凡一般,气势竟然比之前暴涨数倍,令人望之凛然生畏。
而身形较为矮小的法灭却又是另一番情形,同样口诵佛咒指尖变幻,随之双掌之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红光,远远隔着都能感到热浪翻涌,掌上空气变形扭曲,恍如两轮微型烈日在他手中凝聚。
就在这两名和尚身上异象发生之时,远处的展威蓦然脸色一变,开口大喊道:“恩公,小心他们的法术!”
闻言,金光满面的法正脸上露出狰狞之色:“小心?迟了,在佛爷的佛法下伏诛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