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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三章 大局为重(三)
严村外面的鬼子是一个中队,他们这段时间和支那军作战,也有不小的伤亡。但进攻太快,占领徐州,司令命令在后面追击,和撤退逃跑的支那军打到一起。双方阵地犬牙交错,已然分不清哪里是皇军,哪里是支那军。
这个第77军也是中央军,本来应该不堪一击,但是他们竟然出奇的顽强,以涡阳为中心进行战斗。阜阳失守,第10师团占领毫县,可涡阳就是攻不下来。
第13师团长获州立兵留下第109联队在涡阳战斗,第65联队防守阜阳,其余师团主力向北进攻永城。
第109联队长田代元俊大佐,想消灭击溃这些部队占领涡阳,一个联队击败一个军的部队,那功劳一定不小。有天空飞机,地面战车,大炮、机枪,这些支那军只能是东躲西藏。不过严重牵制了进攻的部队,让他没有占领涡阳。
田代元俊大佐一来气,命令部队分散开,以中队为单位,四处出击追杀骚扰的支那军。联队以一个大队加上联队附属兵种和炮兵大队向涡阳进攻。
包围严村的是第三中队,中队长赤坂秋野少佐他们追击一伙进攻的支那军,没追上,却发现了这一伙支那军,把他们包围在这里。
他们人数不少,能有三百来人,不过哪是皇军的对手。要不是对方人多,赤坂秋野连夜进攻了。虽然支那军战斗力不行,但皇军也不习惯夜战。
赤坂秋野少佐倒是希望这些支那军跑逃,那样在原野上更容易消灭他们。但这些人占据村子顽抗,他一时也没办法。
这是天刚要亮的时候,也许是荒野山村的原因,天地间散着淡淡的晨雾。鬼子一夜时间也休息不好,毕竟得防止支那军突围逃跑,一个个鬼子昏昏欲睡的样子。
严村里面的士兵在大眼瞪小眼互相观望,这不是成建制的部队。这是进攻鬼子被追击逃跑的部队,也有掉队溃散的士兵。
第37师第55旅的和第33旅的士兵都有,还有179师的士兵。因为被鬼子追击,这些人被负责收拢部队的参谋林建阳编到一起。
接到旅部的命令,让他们到高炉镇集结,林建阳打算带这些人赶往高炉,但是被鬼子发现,追击到这里。
本来想利用夜间突围,但林建阳被流弹击中牺牲。这临时编到一起的一个营,没有了指挥官,还剩下的两个连长,孙培和马革就在互相瞪眼。
孙培想突围向东,但马革向向西,两个人都是连长,争论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头绪。孙培主张向高炉突围,向第33旅方向靠拢。可是马革认为大部队全都向毫县以西撤退,他们也应该向西突围,向东去高炉,那是送死。
林建阳是第33旅参谋,他牺牲了,两个连长争执不下,又担心夜间突围被鬼子消灭,所以一夜之间也没有决定。此时天色微亮,再不决定就晚了。
马革说道:“我不管了,愿意跟我向西突围的跟我走。”
还有三百多人的两个连立即分开,大部分都站到马革这边。他们当然想向西撤退,哪个也不愿意向高炉靠近。
孙培看着身边只有十几个人愿意跟着他,神色有些黯然。他很清楚谁也不想死,这些兵哪的都有。林建阳是旅部参谋负责收拢打散的士兵,可是连33旅的官兵也想向西撤,让他既愤怒又无奈。
看到孙培身边只有二十人不到,马革得意地说道:“孙连长,你想逞英雄,不是所有人都愿意,抗战老子也不含糊,但送死的事马某可不干。他妈的别人都跑了,凭什么我们去送死。”
孙培说道:“马连长,周旅长他们还在高炉,罗师长还坚守在涡阳,我们怎么能当逃兵,这是军人的耻辱。”
“算了吧,马某也是从长城打到南京,从南京打到这里。你看看179师已经逃跑,37师也撤走大部,就我们这些人还能怎么样?罗师长也是被包围,否则早就撤退了。我只是一个小连长,不想带着这些兄弟送死。你想当英雄,我不拦你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看看我们的武器弹药,能不能冲出去还不知道呢,兄弟们走。”
马革这些人刚要向西突围,村外突然传来枪声。马革和孙培都是一愣,有人袭击鬼子?有人增援他们。孙培说道:“马连长有人增援,杀出去。”
马革摆手说道:“听枪声不激烈,不是大部队。”
孙培着急的说道:“马连长,不管是多少部队,这是突围的机会,你不想被鬼子追击就杀出去,鬼子只有一个中队,击溃他们才安全。”
马革虽然不想打,也不想向高炉撤退,但孙培说的有道理。敢向一个中队的鬼子进攻,人数也不会太少。立即摆手说道:“弟兄们,不想死的跟我向西冲,杀出去和友军汇合。”
这些人哪个也不想死,听到外面枪声,都有了活下去的勇气,跟着马革向西面冲去。
孙培看看身边不到二十人,他也没办法,单独往外冲更不可能,只有带着这些人跟着马革向西冲去。
外面进攻的是翟勤领的部队,利用原野荒草,树木和水沟,一百七八十人猫着腰举着枪,向村子外面的鬼子靠近。
其实这些人一样害怕,面对鬼子军队,中国军队确实失去了勇气和胆量。在这些士兵眼里,日本鬼子太强大,根本打不了胜仗,失败、再失败,最后还是失败。
他们是徐州撤出来的部队,三个多月的战斗,几十万军队最后还是失败,已然没有了胜利的心思。不过这个大队长确实能想,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战术。
只有六七十把枪,翟勤把枪集中一下,不好的破枪不要,把子弹集中在一起,保留五十支枪,选一些枪法不错,又是老兵的拿枪,其他人全是人手一根削尖的竹竿,能有三四米长。
鬼子也许一夜时间太累了,也许大意了。也可能相信没人敢进攻他们,防备得很松懈。一个中队不到二百人,竟然狂妄的包围一个村子,不能不说赤坂秋野狂妄的可以。
严村确实不大,但二百人不到包围一个村子可想多单薄,就是一米远一个,也不可能围得过来。所以赤坂秋野在其他三面留下两个小队,在西面是一百多人,加上中队部。
只有一个哨兵站着警戒周围。翟勤举起望远镜,看到鬼子的样,他不知道里面包围了多少人,看来人数不多,要是多早就突围跑了。
这时天亮了,就算是再隐蔽,也不是一个两个人,毕竟是一百多人,鬼子哨兵终于发现了进攻的翟勤他们,一声喝问发出,郭全的枪响了,这个鬼子哨兵一头栽倒。郭全喊道:“冲。”
一百七八十人跃起来向鬼子冲去,前面有枪的向鬼子开枪。怎么说也是五十条枪,鬼子这面也只有一百来人,都在休息。突如其来的打击不是在前面村子里,竟然在后面,弄得鬼子有些乱。赤坂秋野一下爬起来大喊:“机枪,消灭支那军。”
鬼子架起机枪,准备射击,就这一点时间,拉枪栓上子弹,进攻的这些人又是一排子弹射过来。虽然不是太准,但是潜伏前进,当鬼子发现的时候,已经距离鬼子也就一百多米远,如此近的距离子弹还是有一些杀伤力的。
鬼子除了机枪毕竟也只是步枪,射速也不快。随着他们多次射击,支那军倒下一些。但是赤坂秋野发现,这些支那军并没有规避躲避,而是继续冲,这种现象很少。
他哪知道翟勤让林超他们在后面,用枪顶着,告诉这些人哪个卧倒不冲,就地枪毙。冲也是死,退也是死,当然选择冲锋。
只有一百多米距离,也就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,鬼子机枪还没等响几声,这些人已冲到近前。
对拼刺刀,鬼子向来不担心,支那军在拼刺方面更弱。赤坂秋野一面命令左右的鬼子小队增援,一面下令用刺刀解决进攻这一百多支那军。
当这些人冲进鬼子当中的时候,赤坂秋野突然发现不好了。因为冲进来的支那军,手里不是步枪和刺刀,竟然是长长的竹竿,每个都有三四米长。
日军三八步枪全长不过两米,加上刺刀才两米长,他的人又少于对方。面对几乎是成排的竹枪,这种锋利的竹刺,对于人来说不比刺刀差。
竹枪能够上鬼子,可步枪的刺刀够不上,只能躲。但这不是一根两根,躲过这个,躲不过那个,只是一个照面,鬼子整个倒下一半。
最可气的是那些拔不出来竹竿的人,竟然不要了手里的竹竿,抽出身上的短竹竿一起飞向鬼子。这样的竹子很轻,是刺不死人的,但扎在身上也会受伤。一阵竹短枪鬼子又倒下一部分,很多士兵捡起地上鬼子的步枪,冲向了残余的鬼子。
严村不大,当两边增援的两伙鬼子赶来的时候,这面的鬼子已经所刺无几,正在逃命。发现竹枪好处的士兵拔出来竹枪又冲向了增援来的鬼子。
拼刺刀是没有什么声音的,增援的小队长松本少尉看到如此情况吓一跳,立即命令逃跑。
打胜仗就意气风发,这些士兵本来是胆战心惊的,但没想到鬼子这样不抗打,好不容易有一回威风的时候,大喊大叫的举着竹枪追鬼子。鬼子跑的慢一点,就被追上捅死。
郭全对郑小山喊道:“笨蛋,用枪啊。”
郑小山正用竹竿追的起劲呢,听到郭全的话一下想起,扔掉竹竿捡起一支步枪,步枪推上子弹向着鬼子就是一枪,子弹打在鬼子腿上,他刚倒下就被竹竿刺死。
松本少尉亡魂皆冒,这是哪来的支那军,怎么这样厉害。带着残兵败将还能有五十多人玩命的向阜阳方向跑,逃跑确实比追的人快,因为跑慢了就会被杀。
看着跑远的鬼子,郭全只好下令别追了。看喘着粗气的郑小山说道:“这回服气了吗?”
郑小山说道:“服你个屁,老子要是佩服,也佩服你们大队长,你算个什么,不就是能跑吗?逃跑练出来的吧。”
“去你妈的,死鸭子嘴硬。”郭全笑着骂道。
“杀啊!冲啊”在村子里冲出来的马革和孙培他们,看着村外的景象一下都停住了嘴。看着一地尸体和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,鬼子呢?再看着能有一百多人的部队,什么服装都有,看来是好多部队合到一起的。
翟勤可没敢装能耐和人家一起冲,他知道自己也跑不过人家。这时走到村子前,正看到从村子里冲出来,呆着发愣的这些士兵。
当这些人全冲出来的时候,翟勤愣住了,这么多人?好几百人能被二百不到的鬼子包围,这也太奇怪了吧。即使打不过,跑总能跑吧?那一定是贪生怕死,自己把鬼子消灭了才出来。心里不高兴的他冷着脸,看着站在士兵前的军官说道:“谁是军队主官,过来说。”
马革和孙培互相看一眼,他们没见过战斗经过,但是看到说话的是一个中校,可比他们这个上尉连长大多了,连忙敬礼,但谁是主官,却说不出来。
孙培反应还是快一步:“报告长官,我们没有主官,我和马连长只是连长,这个营的指挥官林参谋殉国。”
翟勤一愣,没有主官,一个营是一个参谋指挥,弄不明白的他说道:“报告详细情况。”
孙培也不知道翟勤是谁,只好把情况说一下。听完孙培的话,翟勤很想狠狠地踹他们一顿。三百多人面对一百多鬼子不是想战斗消灭他们,想的却是逃跑。没有行动竟然是因为向哪面跑的问题。不过孙培还不错,想着归队去打仗,冷眼看了马革一眼喊道:“全体集合。”
孙培也不知道这个什么都不说,也不知道什么部队的中校是干什么的,但人家刚救了自己这些人,又是长官立即回头喊集合。
这些人乱哄哄的战队集合,刚刚站好队伍中的一个军官突然大声说道:“翟副参谋长,你是翟副参谋长。”
翟勤一愣,有人认识自己?还没等看清,在队伍中里挤出一个人。孙培看到是排长冯乾说道:“冯乾,哪个翟副参谋长?”
冯乾兴奋的说道:“孙连长,这是独立大队大队长,豫东兵团副参谋长,翟勤,翟大队长,那可是恶魔翟勤。”
冯乾一高兴,把翟勤的外号说出来,弄的翟勤一真郁闷。他妈的自己真出名,怎么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魔头,还是反面人物。恶魔翟勤,这都什么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