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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威逼
“报告”新给翟勤配备的勤务兵刘辉进来:“报告军长,新四军军长叶挺将军求见。”
翟勤手里的笔一下掉到桌上,已经三四天时间,雷振生的第十七师两个旅六个团,以最快的速度突然集结,向云岭地区新四军军部发动进攻。第388旅董克清和第389旅孙培,两个人指挥着各自的部队,以最快的速度东进,向驻守在云岭地区的新四军发动进攻。第881团占领泾县,同时封锁了向宣城的通道。其他部队在两天内完成战略合围。
这个速度太快了,各方面根本反应不过来。新四军军部,叶挺和项英这些人面面相视,谁也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?翟勤的新九军强度长江,占领池州,打退鬼子的进攻,侧翼方向的第33师团被击溃,新四军相反也得到安全。
叶挺正在研究怎么阻击日军的问题,因为翟勤的缘故,日军向皖南地区大肆调兵,集中了四个师团的兵力,准备围剿翟勤的新九军。新四军就在皖南地区,这是殃及鱼池的军事作战。
因为渡江北上的事,叶挺和项英两人正在争执。叶挺的意见是执行军事委员会的命令,同时遵守延安方面的意见,决定北上撤过长江。
项英不想放弃皖南的大好形势,迟迟没有决定。因为叶挺虽然是军长,但是无论军职还是政治领导,都是项英实际控制新四军。叶挺的权力受到限制,他自己单独也做不了决定。
不过两个人有一点意见是一致的,那就是第九站区司令顾祝同不敢轻易对新四军怎么样。关于撤退路线的确定,更是项英犹豫的原因。蒋介石规定,新四军在铜陵和繁昌渡江,在无为地区集结,然后沿着皖北中间线路,向北渡过黄河。
根据延安中央的指示,为了避免爆发大的冲突,争取军事上和政治上的有利地位,新四军可以北渡长江,但是不会去黄河以北。应该和江北新四军指挥部会和,发展苏北抗日根据地,争取皖北,皖东以及皖西地区。
对于项英和叶挺提出的渡江路线原则上同意,但是要求速度要快,防止给国民党口实。可是新四军家大业大,一个军北渡长江,实在是困难。
正在犹豫不决的的时候,黄桥战役爆发,国共冲突加剧,这有可能引来全面内战。顾祝同发来措辞严厉的电报,要求新四军立即向江北开进,不许再延误时间。
可是在铜陵、繁昌渡江,那是日军防守的江岸,过江后无为是日军第4混成旅团,庐江是第22师团,虽然在安庆有翟勤的新九军,但是翟勤在他的辖区大肆清理中共组织,很多游击队被剿灭。这样一个毫无顾忌的反共人物,怎么能指望他。恐怕新四军一过江,立即就会遭到双重打击,有被剿灭的危险。还是向宣城方向走,过广德走高淳,到溧水,在镇江渡过长江,那是新四军江北纵队的地方,有接应,不会危险。
可是刚刚研究出这条线路,叶挺找顾祝同商量这条线路,认为第三战区也就是让新四军离开皖南,应该能同意这条线路。
可是黄桥之战爆发,顾祝同担心新四军在镇江渡过长江,正好和江北新四军四、五、六支队会和,苏北韩德勤就更加危险了。因此坚决不同意新四军在镇江过江,要求新四军必须在铜陵、繁昌过江。
对于这个结果,刚刚请示延安方面,等待中央的决定。可这个时候,翟勤却突然插上一脚,他的部队竟然向新四军进攻。因为毫无防备新四军部队分散在很多地方,被压缩退到不大的面积之内。再说新九军的战斗力确实非同一般,新四军根本对抗不了,部队不断后退。
叶挺看着翟勤的通电,沉默不语。他觉得应该同意翟勤的决定,否则恐怕新四军真的能被他剿灭。沉吟一下说道:“项政委,我觉得应该和翟勤谈谈,他占领池州,江北又是他刚刚撤离的地方,我们从池州渡江也不算太糟。”
项英不满的说道:“叶军长,翟勤这个人可信吗?他的一切做法不过是贯彻蒋委员长剿共方针。我们在池州渡江,他突然动手,恐怕只有被消灭的下场吧?”
叶挺也来火了,项英怎么就不明白,顾祝同一样要消灭新四军,项英太相信顾祝同了。翟勤怎么不可信了,江北他是反共,但也没有赶尽杀绝,也只是驱逐而已。
他撤往江南,并备有限制新四军向西发展,只是把他的大别山根据地交给李品仙二十一集团军。不能决定,犹豫不决才是最危险的。
他强压着愤怒说道:“项政委,不听翟勤的,难道能挡住他进攻吗?还不是一样被消灭?”
“你……”项英对叶挺的成见是很深的。这个人竟然在革命低潮的时候脱离共产党,虽然现在表现得很亲近中共,但他现在是双重身份。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。
在说他对叶挺的作风也十分反感,注意穿戴,讲究排场,典型的资产阶级生活作风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革命者?他也想发怒,可是不能不接受现实。新四军只有不到一万人,弹药装备都无法和翟勤相比,战斗力也不是一个档次的。
新四军根本没有对抗日军一个师团的能力,就算是一个旅团也不行。翟勤的新九军可以单独对抗三四个日军师团,战斗力高下立判。
此时虽然翟勤只是出动一个师,但也是一万多人。他还是有些强硬的说道:“难道翟勤敢不顾舆论,公然进攻新四军吗?”
叶挺没有说话,副参谋长周子昆说道;“项政委,叶军长说的有道理,就翟勤的名声,好像还没有不敢干的事,他可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。以翟勤新九军的装备和战斗力,新四军没有胜利的可能。与其在这里被消灭,还不如冒险赌上一次,也许翟勤只是想让我们撤到江北,并不是非得要消灭我们。”
政治部主任袁国平也说道:“我也同意周副参谋长的意见。翟勤先发制人,我们对敌人的估计不足,没想到刚刚过江,立足未稳的新九军会对我们动手。各部队根本没有防备,驻地分散,兵力不能集中。现在被他压缩在狭窄的地方,硬打下去损失太大。不如和翟勤谈谈,看看是什么结果。”
项英看到几个人都支持叶挺的意见,又看看政治部副主任邓子恢。邓子恢也清楚眼前的局势,翟勤以优势兵力包围新四军总部,把周围的部队全部压缩到中心地点。要是全面进攻,新四军恐怕一个也跑不了,连突围都没有地方。
向东是上官云相的三十二集团军,向西是翟勤的第十八师,北面是长江,是日军部队,南下还是日军控制的的地区,新四军已经陷入死路。觉得周子昆说得对,还不如赌一把,也许翟勤只是执行军事委员会命令,逼走新四军,并不想消灭新四军。
毕竟对新四军动手,道义上和政治舆论上会失去优势。点头说道:“我也赞成周参谋长的意见。最好是先接触一下翟勤,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,要是坚决想消灭新四军,我们也不能束手待毙。”
项英一看军部这几个人都是支持叶挺,也只好说道:“我保留意见,谁去和翟勤谈?”
叶挺说道:“还是我去吧。一来身份对等,不至于引起翟勤的反感。二来我的身份也好说一些。”
叶挺的的话让项英一阵反感。什么身份对等?在他眼里,就是一个红军战士,也比那些所谓的将军身份高。特别是翟勤,一个屠夫,刽子手,反革命,贪得无厌的一个人。刚刚过江占领池州地区,不是想着怎么改善民生,却是大肆收刮钱财,搞什么汉奸可以用钱赎命,这是什么行为?简直就是败类。另外项英对叶挺的身份更加反感,现在说什么无党派人士,可究竟是什么?
但项英不能不承认叶挺说的有道理,再说周子昆和袁国平他们都同意这个决定,因此原则上通过,让叶挺军长去池州和翟勤谈判。
在军部接到勤务兵刘辉的报告,翟勤惊掉手中的笔,并不是他没见过名人,现在翟勤对这些历史名人基本免疫。像蒋介石这样的人他都见过了,像叶挺这样的中将军长,和自己也是平级,没什么惊讶的,他感到震惊是自己的行为真的成功了。
翟勤心里一直没底,他不知道新四军会不会受威胁,要是坚决不听怎么办?难道真的开枪动手,消灭他们?对日本人,对汉奸,翟勤绝对不会手软。可是面对这些人,翟勤真的下不去手。虽然自己不动手,顾祝同也会动手,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,但是……
如今听说叶挺亲自前来,这就证明有门。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知道,就是新四军被包围,叶挺找上官云相谈判被扣押,以致被关押审判。当抗战胜利的时候,因为飞机失事遇难。如今他来自己的新九军军部,当然是不会被扣押的。
收拾一下心情,对刘辉说道:“有请。”
看着在外面进来的叶挺,翟勤还是主动站起来举手敬礼:“欢迎叶军长大驾光临。”
叶挺象征性的举手回礼,带着一丝讥讽的口气说道:“我也是不得不来,翟军长可是真看得起新四军,用一个师的兵力相请,叶某敢不来吗?”
翟勤对叶挺这个人可以说一点不了解,只是知道他既不是共产党,也不是国民党,个中原委他也不知道。听到这样的口气,脸色严肃下来:“叶军长,你我都是军人,不是政客,有些话,我也不想绕圈子,有话还是直接说的好。”
叶挺愣了一下,翟勤变脸比翻书还快。但是他有些疑惑,都知道翟勤很年轻,但是没想到这样年轻,看脸色也就二十刚出头。一身中将军服让他显得有些瘦弱,身上军人的气质很浓,但是勇武精神不足。看着翟勤示意,坐在了椅子上。
看看翟勤没有打算说的意思,叶挺说道:“翟军长,贵军到底什么意思?”
翟勤还真的不会绕着弯说话,他也不想说那些没有营养的话。日军四个师团正在向中央集结,一旦合围成功,再想杀出去就困难了,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,翟勤恐怕已经向南昌进攻了。
西尾寿造并不知道翟勤的战略进攻方向,他在三面调动部队,打算合围池州。后面江西方向兵力薄弱,南昌只有一个独立混成旅团。再有的就是地方宪兵大队和警备部队,这些兵力怎么可能挡住新九军的进攻。所以他的时间不多了,只要解决了新四军的问题,翟勤会展开江西进攻战役,彻底解决掉南昌日军。截断武汉和两浙的联系。
这是第11军冈村宁次进攻长沙的后卫,要是南昌失守,翟勤要看看冈村宁次用什么进攻长沙。这也是他配合长沙保卫战的目的。
就是有自己的战略思想,所以翟勤在安庆渡江直接占领池州。薛岳立马知道翟勤的意思,战区没给翟勤什么指示,电告新九军自己做主。对于薛岳给自己的权利,翟勤是最高中兴的,所以他一直认为薛岳是自己的知己。
翟勤出发点不是商量,而是用重兵集团进行威胁,让新四军不管出于什么考虑,都必须接受现实,同意向江北撤退。
只要他们安全撤到江北,今后怎么发展,怎么变化,就不是翟勤能知道的,他也管不着了。
不知道没办法,既然自己知道,那就要管一下,能不能成功他也不知道。听到叶挺的问话,直接说道:“很简单,新四军执行军事委员会命令,全部撤往江北。”
叶挺也是有些来气,翟勤是第九站区部队,也是一个军级单位,过江后不进入湖南战场,却直接插手新四军的事,有些太霸道了。流氓部队,恶魔将军,难道能吓住新四军吗?他有些挑衅的说道:“要是不执行呢?”
翟勤没有说什么狠话,只是有一丝玩味的说道:“叶军长,你可以试试。既然你来了,我就给你一个期限,现在起,十天之内,新四军必须向将北撤退。否则我就命令第十七师开始进攻,新九军直属旅正在调动,他们是什么部队你更清楚,不要试图对抗,你们对抗不起。”
叶挺想发怒,可是现实让他不得不思量,直属旅是什么部队?那是机械化部队。
可是十天!开什么玩笑?一个军级部队转移,哪是那么容易的事?就是一个团想撤离,也得三天时间。连忙摇头说道:“翟军长,新四军不是不同意渡江,只是时间不行,十天时间太短了,根本办不到。”
翟勤冷笑一声:“叶军长,你我都是军人,要是日军进攻,你是不是也和日本人商量,等你们十天半个月再进攻,因为你们没有准备好啊?十天一个军队不能调动,也算不上军队了,老百姓恐怕也比你们速度快。没有商量余地,就是十天时间。”
叶挺几乎想站起来走人,不再谈了,可这关系到上万新四军官兵的生死,他只好说道:“这样吧,十五天怎么样,我们陆续开始撤离。”
这回翟勤真的急了:“叶军长,这不是菜市场,你很清楚,日军调集四个师团向这里包围过来。新九军在为你们守着过江通道,要是你们行动过慢,新九军伤亡会巨大,必要时会撤出战斗。那么你们即使渡过长江,也会被日军包围在江北消灭。”
翟勤的话让叶挺吃了一惊。不错,自己怎么把这个事忘记了?只是把危险看到翟勤身上,周围日军调动怎忘了。既然这样,看来翟勤确实没有消灭新四军的打算。
他还没等说话,翟勤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:“叶军长,你的部队立即离开云岭向青阳前进,那是新九军第十八师的地方。你们在那里向池州集结,我会安排渡船,送你们过江。通不通知江北新四军接应,是你们自己的事。我只是护送过江,具体过江后怎么办,我管不着。”
叶挺的思维跟不上翟勤,现在变成翟勤来安排渡江的事。看到翟勤这样说,叶挺不解的问道:“翟军长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翟勤不耐烦的说到:“我不想看到内战,不想看着你们被消灭,不想让日本人高兴。黄桥之战已经损失一个军长一个旅长,难道还想新四军再损失军长、旅长吗?”
这一次叶挺什么也没说,站起来立正敬礼:“新四军感谢翟军长厚意。”
翟勤冷冷的说:“叶军长,我不想被蒋委员长怀疑,也不想破坏抗战。你最好回去说通项政委,别拿我的话当耳旁风。不想看着新四军被剿灭,最好能立即执行。江北方向有李司令的部队,还没有完全控制大别山,我的话还应该有用,他们会配合你们渡江。在枞阳登陆后,最好离开枞阳,那时候我就管不了了。”
叶挺没有再说什么,事情已经明摆着,翟勤一定是接到军事委员会命令,剿灭新四军,而翟勤不想执行。这样逼着新四军撤离,即达到蒋介石的目的,也没有消灭新四军。感激的说道:“谢谢翟军长苦心。叶挺表示感谢,我尽量说通项政委,尽快行动。
翟勤交代了联系密码,叶挺离开池州。看着叶挺离开,沈方辉担心的说道:“军长,他们会听吗?“
翟勤叹口气,他也不知道。好半天说道:“给陈冬生命令,在江边准备渡船,安排船工送新四军过江。命令乔治大队长,空军对日军长江舰队进行轰炸,阻击他们对渡江新四军的进攻。命令雷振生,十天,只有十天时间,他们不行动,立即进攻,全部缴械。”
“是”沈方辉立正回答。他希望新四军最好不听命令,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攻,以报黄桥的仇恨。在新九军的眼里,新四军就是该剿灭的军队。
叶挺怎么说的翟勤不知道,但是第八天的时候,翟勤接到雷振生报告,新四军先头部队已经向黄村行动,后续部队也陆续开始向东。他们将通过青阳南侧的杨村,到达殷汇,在那里渡江到达枞阳。
翟勤长长松口气,总算是解决了。那么自己向南昌进攻的计划也要开始了,可是十几天时间,日军的战略合围已基本形成,等待翟勤的恐怕也是一场恶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