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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入主南昌(三)
南昌万荣酒店,此时是一片热闹,酒店的服务生忙里忙外,都是小心谨慎。
今天到场的这些人,可以说哪个也不是这些小服务生能惹得起的,任何一个都是跺一脚,南昌城都会抖一抖的人物。
当然,这当中也有不少一身土气,长袍马挂,瓜皮帽的乡下土财主。他们则是诚惶诚恐,一脸的媚笑。有些人在南昌也有关系的。都在寻找自己熟悉的人打招呼,攀关系。场面很热闹。
可是明白事理的人和聪明的人,却是一脸的凝重和紧张。当他们接到请帖的时候,感到的是害怕和疑惑。因为请帖不是别人下的,竟然是新九军军长翟勤。
这个有恶魔称号,号称流氓将军的军长,突然请他们赴宴,恐怕这是鸿门宴吧?可是他们看到刚刚成立的警察局警察一脸凶狠,威胁的口吻,没有哪个人敢拒绝,都答应前来。
今天是元旦,一九四一年的第一天,对于被邀请的人来说,这真是“过年”啊!他们心里忐忑,坐卧不安,不知道这个翟军长请他们干什么。
很多人心里也多少明白一些,接到请帖的时候,主动的备出一份厚礼亲自送到新九军军部,目的当然不言而喻。当军部后勤处接下礼物的时候,这些人常常出口气,这样就算是出席宴会也没什么问题了。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,翟勤这个人再贪婪成性,毕竟大礼已经送了。
他的部队一进城,简直就是土匪进城一样,就差公开绑票。那些日本人开的洋行,商铺,就在几分钟之内人财两空。
对于翟勤手下无视人的生死,简直是杀人狂一样,让南昌城里和鬼子有生意来往的人心里颤抖,不知道什么时候,士兵的枪托就把他家门砸开。
但是只有不到三天时间,翟勤进入南昌城,这样的行动也就停止。只是针对日伪汉奸的行动没有停止。对伪政府官员的处置手段,更是让人心惊胆颤。简直是不分好坏,很多人都是不该杀的,就因为他们出任维持会的官员,直接就枪毙了。
当那些小职员回到家的时候,都是脸色苍白的发誓,以后就算是饿死也不去当这样的官员。这哪是军队,就是一伙土匪。
进城的陈冬生,用血腥的手段,震住南昌城里的人,然后退出南昌,直属旅接管南昌。当他们知道市政府已经成立,开始工作的时候,发现原来的官员都没有用,而是一批全新的官员,市长是江西有名的人物蒋凤奇。
当知道这个市长的时候,南昌城里很多人狠的咬牙切齿。真是人以群分,物以类聚,翟勤也真能弄,竟然把这个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家伙弄来当市长。
一个月时间,南昌以及周围各县很多不受待见的人突然之间成为官员,他们纷纷就职于市政府和县政府,开始行使权力。
蒋凤奇任命的官员,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人。这些天时间里,翟勤一共才见到蒋凤奇三次面,但是两人谈了很长时间,就连沈方辉都不知道谈的什么。反正沈方辉和丁锐说,蒋凤奇让军长给教坏了。
根据情报科调查的结果,蒋凤奇是个很守旧的人,也有些愚腐不会办事,但是此人很有才学,也有能力,特别是在江西地界,蒋凤奇算是名人。此人影响力还是很大的,多次顶撞熊式辉,也得罪不少人,可是谁都不敢动他。因为此人两袖清风,一个曾经出任省政府高官的人,竟然家境十分贫寒,他的品行得到太多人拥护。
敢孤身前来上任,可想是个什么样的人,那一定是顽固的人。可是大家都感到奇怪,这样的人怎么让军长驯服的?蒋凤奇十分听话,把翟勤的政策不断向下贯彻。因为换上一批廉政的官员,南昌形势迅速稳定。市场,商铺陆续开业,很多工厂也开始复工。
这真是一对奇特的搭档,让很多人全都暗暗称奇。可就在这时候,翟勤突然下请帖,请南昌和周边各县的商贾和名人士绅吃饭,欢庆元旦。
再傻的人也明白这当中一定有问题。不管是怎么想的,就知道是陷阱,可是敢不来吗?那一句深挖汉奸的行动并没有结束,就让这些人乖乖的前来。
一直到上午十点,整个酒店内外全是人,可请客的主人却没有影。对于把这些人全都晾在这里,没谁敢抱怨,只能乖乖的等着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门口开来一队士兵,荷枪实弹的把酒店包围。
就这阵势,胆小的当时就流下汗来。不是这个恶魔军长想把他们一网打尽,吞下所有人的家产吧?可是害怕有用吗?结论当然是否定的,只能是胆战心惊的等着。
士兵包围这里时间不长,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,翟勤和沈方辉在车上下来,一个中将,一个少将,一起进来,门口的士兵高喊道:“军长,参谋长,到!”
大厅里所有的人全都一下站起来,纷纷放下手里的酒杯和茶杯,有些人赶紧把水烟袋放下,全都恭敬的迎接这两大人物。
沈方辉说什么也要跟着来,他说现在陈冬生和雷振生翅膀硬了,基本不用他指挥。鬼子正在进行战略调整,根本没有进攻的意思。南昌周围很是安静,他也没什么事干,和翟勤来见识一下,过过瘾。
这样两人出现在今天的酒会上。听着大厅里热烈的掌声,翟勤不知道有多少真心实意的,他相信恐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。
翟勤站到中间的台上,看一眼这些诚惶诚恐,一脸恭敬的人,心里还是很得意的。自己也有这样威风的时候,不过一会他们就会跳起来大骂自己了。
翟勤召开这个酒会,目标当然是钱。他答应蒋凤奇,市政府的运行资金由他解决。可是余昌和张秉孝一副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的架势,弄得翟勤也没办法。
知道新九军三万人,每天的巨大消耗,让买武器弄得没钱的新九军,也是很抠门的。刚刚占领南昌,狠狠的收刮一番,刚刚有点积蓄,军长竟然大方的想给地方政府,那怎么行?
对于翟勤这个决定,连沈方辉都坚决不支持翟勤。没让南昌出钱已经不错了,还让新九军反过来支援他们,不可能。看着全军上下一派守财奴的样,翟勤只好另想办法。答应算是借的,过段时间就还,这才勉强保证蒋凤奇的政府开始运转。
但是日军占领南昌一年多时间,这里千疮百孔,根本什么都没有。想搞好建设,还真是困难,怎么也得等到夏粮收获,才会有钱。
蒋凤奇知道翟勤的难处,这让他很感动,也变成了翟勤的铁杆拥护者。蒋凤奇没有不拥护翟勤的可能,翟勤给了他绝对的权利,南昌的事一切都是蒋凤奇说了算,就连各县县长都是蒋凤奇安排的,行政院和省政府批不批准,蒋凤奇不知道,但是只要他报上来的,就是县长了。
南昌供水供电,这些急需解决。可南昌政府拿不出一分钱,翟勤只好亲自出面解决,他和沈方辉说再干一回坏事,就是这么回事。
和蒋凤奇研究制定南昌发展计划,很多地方翟勤感觉蒋经国搞得也不错,只是没有执行下去。当时江西成为全国典范,治理的还是不错的。只是后来一方面遭到重重阻力,再说蒋大公子要是再弄下去,就弄到熊式辉身上,也会触怒国府高层很多人的利益。加上抗战爆发,随后就是江西赣北沦陷。
根据蒋凤奇的建议,想让环境好起来,只有禁毒,禁娼,禁赌,清理黑社会势力,让南昌真的政治清明,一切才会好起来。
这个好办,蒋大公子办不到的事,不见得翟勤办不到,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声还真有用。逼新四军过江的时候他就发现,很多人忌惮他的什么都敢干,什么都不在乎。
很多人在乎自己的名声,也在乎自己的政治前途,也有盘根错节的亲情友情关系,做事的时候束手束脚。可这些翟勤都没有,蒋大公子一个缉私队才多少兵力,他想动用军队也办不到,可是自己却能办到。
既然发现自己的名声有这个用处,翟勤决定把他发扬光大,别人怎么说让他说去。后世不是有句话:“走自己的路,让别人说去吧。”
他和沈方辉研究了一段时间,今天终于面对这些南昌城里和周围各县的有钱人,有影响的人。每个人都是很有钱的,他们开商行,开银行,开商铺,说是没有投降日本人,他妈的谁信?要是不投降,鬼子能放过他们?
翟勤站到讲台上:“各位先生,女士们元旦快乐,大家都认识我,也就不用介绍了。这位是新九军参谋长沈方辉将军,想来大家都认识。我是个军人,也就是你们眼里的丘八,粗人,所以也就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,有什么直接说。”
翟勤自己说自己是丘八,让下面很多人嘴角带出一丝笑意。不但是丘八,还是一个最坏的丘八。
翟勤不管这些人什么表情,继续说道;“南昌刚刚收复,百废待兴,希望南昌的父老能共同努力,振兴江西的经济,恢复生产和建设江西。可市政府却一分钱都没有,很多工作也干不了。你们都是有钱人,为党国出力是一个中国人的本分。今天召集大家来这里,一来是增进一下了解,也是为抗战筹集经费。”
翟勤终于说出了本来的目的,这些人可是一点都不惊讶。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?难道是战场作战找他们吗?还不是为了钱。
下面的人谁都没说话,也都明白,既然用兵包围这里,还有不答应的可能吗?只是出钱多少的问题,一毛不拔显然不行。
每个人都在算着翟勤打算要多少,是否会狮子大开口,所以没人接茬,也没人表示欢迎。
翟勤仿佛也不用他们开口,而是直接说道:“这一次不是强迫你们捐钱,是自己自愿的。新九军不知道多少合适,你们主动出个价,我们谈谈。”
“无耻,流氓,不要脸,”下面这些人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骂翟勤。脸不红不白的说这些,真是无耻到了极点,就是再贪的人,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公开要。可是翟勤就这样干,还说得理直气壮。
自愿的,有自愿掏钱的吗?可是不管怎么心里大骂,脸上不敢带出来,更不敢骂出声。谁都不说话,整个酒店大厅里一片沉静,连根针掉地上几乎都能听到。
沈方辉一脸戏谑的看着翟勤,他可是太了解这些人了,自己花钱时候很豪爽,一掷千金,但是轮到真正出钱为国的时候,没人愿意掏钱。他想看看翟勤到底怎么办。
翟勤脸上露出一丝杀机的笑容:“看来各位还真是很有胆气,看来我翟勤不如日本人说话好使,那么我就点名问。”
“张文烨”翟勤这一声,让大通商行老板张文烨差点没尿裤子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是第一个,自己送礼了,还是很重一份大礼。都说翟勤很贪,看来真的如此,那些礼物还嫌少。可是他不敢不回答,连忙站出来:“鄙人在。”
翟勤脸上的笑容消失:“张文烨,你打算怎么办呢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张文烨当时变得有些结巴,吭哧半天说道:“翟军长,不是鄙人不出力,世道不好,实在是没钱啊!”
翟勤冷笑一声:“张文烨,三九年十月,你向日军警备司令送礼三千大洋,十月向日本洋行酒井三太郎赠送文物吉祥佛,价值一千五百大洋,换回经营棉纱的权利,收购当地所产棉花,转手销给其他纺织厂,获利很丰盛。因为一家纱厂不想把棉纱卖给日本人,你联合日本洋行,利用特务机关,把棉纱长老板杜先生送进监狱,说他是抗日分子,我没说错吧?”
张文烨当时就一阵摇晃,他不知道翟勤怎么知道这些的。当时做的很隐秘,明面上都是日本人干的。张文烨很狡猾,他不像那些人公开投降日本人,虽然那样有日本人撑腰,很赚钱,可是也实在危险。果然,翟勤光复南昌,那些明面上的汉奸都成为枪下之鬼,他因为没什么劣迹,所以没事。
他眼前发黑,连连说道:“没有的事,那是污蔑,造谣。”
翟勤说道:“你好像忘记我是谁了,就算是诬告,我一样枪毙你。来人,把张文烨抓起来,家产全部充公,人就地枪毙。”
“翟军长饶命,要命啊!那都是日本人逼的”张文烨扑通跪倒地上,连哭带喊的求饶。
翟勤看着进来的士兵说道:“押下去审问,只要他检举他人有通敌的劣迹,就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行。”
两个士兵根本不管是不是名人,上去就是两脚,一人拖一支胳膊向外拽。能活命的耳朵都很好使,张文烨大喊:“我检举,我检举,我知道很多人私通日本人。”
张文烨被拖下去,他最后的话,让整个大厅里的人都脸色苍白。鬼子占领南昌两年时间,这些人能成为有钱人还在南昌,不和日本人私通,他们如何能活下去。
每个人都不干净,要是开始检举,这些人最后都得被枪毙。没谁怀疑翟勤敢不敢枪毙他们的问题,恶魔将军已经不是枪毙一个两个了。
南昌商会会长杨正旺连忙说道:“翟军长,我们可是爱国商人,这种为国家出力的事义不容辞,我杨家捐助大洋一万。”
翟勤脸上没有表情,瞪眼看着杨正旺,这让杨正旺一阵心虚,他连忙说道:“五万,我捐五万。”
翟勤不再看他,又开始盯着下一个。这个人当时就是一哆嗦,赶紧说出捐款数字。翟勤走了一圈,台上的沈方辉傻眼了,这是多少钱啊?原来他妈的这些人这么有钱,国家却这样穷,都他妈被他们贪了。军长太厉害了,看来情报科还是很有能力的,这样的情报也能得到。
翟勤最后回到台上说道:“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你们是爱国的。我宣布一件事,今天的捐款送到市政府财政局,以收据为准,那是你们的保命苻。只要这一次捐款的人,以前的过错就不追究了。要是蒋市长不满意,军队就会介入惩治汉奸。给你们两天时间,到时候宪兵队看不到收据,我就开始抓人,现在你们可以去捐款了。”
轰的一声,酒店大厅里的人都跑了。哪个也不敢怠慢,还是把收据纂到手里安全。千万不能向张文烨那样,这家伙还不知道咬出什么人呢。
看着离开的人群,看着空荡荡的大厅,沈方辉竖起大拇指:“佩服,佩服,这一下蒋市长可是高兴了。”
翟勤说道:“高兴个屁,我也不知道这样多的钱,你立即找蒋凤奇,不许独吞,咱们怎么也得分点。”
“好好,我马上去,见面分一半嘛”沈方辉一点也没有参谋长的形象,连忙去市政府找蒋凤奇分赃去了。
翟勤刚要回军部,丁锐匆匆赶来:“军长,薛司令电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