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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踏进地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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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师傅以现在的速度,还要几天?”时刻都飞扬的声音轻颤的响起,小脸蛋出现一抹潮红,不知愁的五官皱了起来,凤眸紧闭着活像在受什么骇人的酷刑。哇啊,骑马一点都不好玩!颠簸了一上午,屁股都麻木没知道觉了,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一丝空隙看着倒退如风的草儿,殇琴咬牙死命拉着师傅的衣服,唯恐自己从这马背上掉下去。

    “三天,我们必顺连夜赶路,争取后天之内赶到易水。”

    “啪。”马鞭又落,知道她不适应的荆轲只是任由她紧抓着自己衣服,没有停下速度的想法。

    易水……这么快就要到那里了吗?听到这地名的殇琴一震,忘记了害怕。英雄的辞别之地,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,王翦果然如预期的一般,所过之处无民安康,这会不会……”想说太一残忍的兵部尚书迟疑了一下,没有讲下去。

    “战争还想民安康?兵部尚书你的学识似乎不如寡人意料中的好。”朝堂之上,嬴政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下面上前进言之人。

    “陛下,常言道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战切不可伤及无辜,不然就算夺得燕国,恐怕百姓……”兵部尚书虽惶恐,但还是没有退回自己的位置,显然他早已做好死的决心来进一句忠言。

    “百姓如何?一人服杀一人,百人不服杀百人,万人不服,寡人照杀!”座上之君王满脸阴戾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,如果是这天下人不服呢?”

    “那寡人便杀尽天下人!”嬴政“哗”的站起身,二十四琉璃珠张狂的四处动荡着,如君临天下的君王一甩衣袖冷冷讲道。“兵部尚书这事无需再议,退朝!”意外的,这位君王没有杀这位忠言逆耳的大臣。

    秦王政雄心壮志,欲想尽快收复天下,但前两次战争以耗费财力物力众多,现国库乃不是很充裕……李斯走出皇宫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。不派送粮食也不是他愿之事,但……百姓只知其面,就连秦国的大臣们也一样,这残暴之名,恐怕……想起子聪的拜访,快到知天命的李斯摇摇头,坐上了等候自己的马车。

    “前面便是燕国边境。”披星戴月终于在一天后的清晨赶到了燕国,荆轲勒马看着远处广阔的河山讲道。

    “师傅,我们不去了好吗?”渐渐适应马背上速度的殇琴,伸出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山峰不安的说。她直觉,这燕国城墙里面,不仅会失去自己的师傅,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为师会保护你。”摧动马儿,以为她害怕战乱的荆轲安抚道。只要自己还有能力时,定会护你周全。

    “见着太子,你便跟着他吧。”荆轲语气突然黯然了下来,不再如以往的刚正不阿,但也仅此而已,他不是多言之人,也不是多情之人,所有的情很快便跟他一起埋藏,所以……这份出乎他意料的感情也会永远的埋藏下去。

    跟着太子燕丹?那我还不如跟你好一些。殇琴看着越来越近的边境城门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顺力通过城门,沿途是沙石铺成的官道,荆轲在看到境内一片凌乱的石子与折腰的小草,神色凛然的挥打马儿直朝境内冲去。

    “进城做什么,你是哪国人,燕国百姓请示通行证。”初入国境并无官兵看守,可是到第二道城门却有大量秦军在盘查进城之人,城墙上站队的是秦兵,烽火台上插着的易是秦旗,很显然,边境这块地算是失手归于秦了。

    “师傅怎么办?”马儿停在离城门很远的地方,殇琴皱起眉,私心的想让这城门阻止他的前进。

    “抱住我。”沉稳的声音响起,荆轲说着抱起前面的人闪离马背。

    不能吗?早知道的。紧抓住他的衣物,殇琴看着底下围墙从视线倒退,静静的感受利风刮过脸庞的痛觉。以他的武功,没人能阻止他的,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刺秦失败的呢?

    “再前面一点便是桃花溪,因桃花繁多而出名,路过此地者皆称那为盛世桃园。”甩离城门很远,荆轲落在地上,放开了怀里的人儿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?现正直二月中旬,桃花应该都快盛开了吧!”殇琴一听到这个一扫先前的阴霾,追上师傅的步伐追问。世外桃源呀,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美景呢?唯独喜欢美丽事物的人儿,开始在脑袋里勾想出那幅繁华的场景了。

    “那里的桃花开得特别早,现在应该正是盛开之时。”荆轲走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,看着前方的青山绿顶似在回忆那美丽的景色,又似在担忧什么的讲。“只是现在秦兵已占领桃花园,不知那的景色是否依旧如初。”

    春天的冷风凉凉的吹起两人的衣裳飞舞,殇琴仰头看着师傅萧瑟的背影,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卷袭全身。

    “走吧,再走两刻钟就可到城镇了,在那里用过早饭再购置马匹继续赶路。”

    “嗯,师傅,那里有没有桃花糕吃啊?”走在旁边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草路上,殇琴无事找话说,想让师傅转移注意力不再想战争之事。

    “那儿不仅有桃花糕,还有桃花酿。”

    “师傅,不如我们等下喝一杯?”人矮腿短的人儿小跑几步追上前面的人,并排走着抬头兴奋的看向他问。好像都没有跟师傅喝过酒耶,做为剑客的师傅应该也是嗜酒的吧?

    “你能喝吗?桃花酿可不是甜水。”似乎真为她拉开思绪,荆轲看了眼旁边努力找话说的徒弟,轻扬起唇角讲道。

    “桃花酿应该不是很醉人吧,小尝一口不贪杯就好了。”扬眉露齿一笑,看到轻轻上弯的嘴角,殇琴终于有点小小的成就感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渐渐舒展眉头、心情的两人,就这样一路相谈甚欢的朝桃花溪走去。但是……原本约好的这一杯桃花酿,却变成了数日后的举杯践行酒!

    “这就是师傅说的盛世桃园吗?”一踏进上方斜挂着桃花溪这三个字的竹篱,殇琴停下脚步镇镇的望着前面这幕永生难忘的景像。

    “是的,这便是为师所讲的盛世桃园。”荆轲无力的紧闭上眼睛,握紧的拳头青筋暴露。园内是几间相隔甚远的毛草篱舍,有些还冒着寥寥青烟,舍外的篱笆早已倒塌,几枝竹竿分离开来沾上了点点的血迹。“这只是开始。”荆轲睁开眼睛平静的说着,目不斜视的看着黄土小道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还只是……开始吗?”嫩绿的草上铺满了红色,篱舍内一直延伸到几米外的血迹,它是那样的曲折,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体内沿流下来,他是经过怎样的挣扎才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呢。殇琴跟上师傅,美丽凤眸望着远处几树迎风而开的粉红色花瓣,路过这个血腥的开始!

    当战争响起鼓声,那首战魂曲会让每个士兵都热血沸腾,但当战争过后,这首悠扬的安魂曲是否能让每个亡灵得已安息呢?一片花瓣缓缓落下,纤细的手指伸出,让在这世间飘浮的繁花落于掌中。答案是否定的!雪白的手指收拢,握紧了手里的繁华。

    沿着小路走出大道,沿途的桃树争奇斗艳的开放着,一簇簇粉嫩的让人不禁想咬上一口,但这盛开的美景谁会有心欣赏?当看到那花朵中鲜红的血迹,地上血滩之中的残花,纵使你有多喜欢这美丽景色都会忍不住心凉的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战争吗?真正的战争……”站在小石铺成的官道上,两边的精致阁楼尽毁,倒塌的亭柱压着一具具尸体,瓦舍碎片中残肢断臂血液横洒,还留着半条命的百姓,苟延残喘挣扎着想爬离这个血海地狱。“师傅,这不是真的。”泪,止不住的滑落,殇琴闭着眼睛拼命的摇头,想甩开刚才看到的这些记忆。

    “这是真的。”荆轲冷冷的答道,看到半路朝自己伸来的求救之手,没有停下来步伐。

    “爷爷、爷爷你不要死……”稚嫩的哭鸣声响撤清晨的黎明,却没有带来曙光。越往前走悲呼声便越大,本是繁华的街道此时沉静地一片痛苦的呻叫喊声之中。

    “孩子,来,这是娘好不容易寻来的肉,你快吃吧。”

    “娘这是生的,西儿不想吃。”五岁的孩童坐在倒塌的碎石瓦中,哭闹的推开母亲手里血腥的肉块。

    “西儿乖,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快把它吃了吧,如果西儿今天把它吃了,娘明天就找熟食回来。”年轻的母亲强撑在地上,力不从心的诱导自己的孩子进食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那个名叫西儿的孩子轻易的相信了娘的话,接过肉便坚难的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呕。”殇琴看到那母亲左手臂碗大伤口,终于忍不住跑到路边扶着残柱吐了起来。“呕……”一天没吃过饭的人儿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,只是干呕着,呕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多么伟大的母亲,何其无辜的孩子……

    “为了生存下去,这是常常会生的事。”荆轲扶着呕得眼泪都出来的人儿平静的讲。

    “她们没有粮食吗?为什么会这样!”不能接受这残酷的事情,殇琴抬起头看着他愤然的讲。

    “秦王政不约束士兵,任由其将士强抢百姓所有有用的一切,现在这桃花园恐怕是找不出一粒粮食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一阵闷雷劈下,殇琴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看到了吗?”荆轲看着残楼断梁幽幽的回答。如果不是在这乱世与她相遇,他又为何要拼命一搏?“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,不然秦兵很快便会有所发觉。”

    “师傅,那个孩子……”无知的孩子还在皱眉吃着她母亲的肉,殇琴从惊愕中回过神拉住了师傅的手,想带她一起离开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救她。”荆轲看着恳请望着自己的人儿,缓缓的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为什么不能救她?她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!”被拉走的殇琴哭喊大吼。

    “我们救不了这里的所有人。”冷然的声音,痛苦的答道。他怎会不想救?但他救得一人又如何?他救不了天下人!

    “但我们至少能救那个小孩……”

    “公子,公子求求你们带我离开吧!”听及他们的谈话声,哭喊亲人的健全青年与受伤的百姓纷纷爬近他们,祈求他们能带自己离开这地狱。

    “呕……”一个混身乌黑段掉右腿的人爬到殇琴脚边,拉住他腿哀求他帮自己。而想让他松手的人儿在看到他腿上白色挪动的东西后,飞快的推开师傅跑出一只只求救之手,捂着额头又是一阵干呕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能救他们所有人,我们又何必救这一个?”荆轲轻拍着她后背道。

    “走,师傅,我不想呆在这里。”缓过气来的人儿,掏出手帕察掉唇边的污秽,精疲力尽靠在师傅身上讲。再这么下去她不只视觉受染,恐怕连这条小命也要留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“桃花园很大。”荆轲拿出一条锦布,摭住了这双灵气动人的眼眸。“我们最好能找到一匹马,不然从这走到下个城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能找到吗,他们会留这样重要的马匹在这里吗?”蒙住眼睛的人儿,任由师傅牵着自己走出这血海地狱。

    “走出这里,我们用轻功行使吧!”没有,战争需要马匹,就算是死马也抬回去当食物了,所以荆轲连回答都没有,直接说出这唯一的办法。